中场

坐在沙发上，打开手机，划了两下，又锁屏。打开电脑，盯着屏幕，又关上。拿起一本书，翻了三页，又放下。整个人像一台空转的机器，齿轮在动，却什么也没有咬合上。

脑子里从来不缺念头。搭博客、学钢琴、健身、读书——这些事情我都做过，每一样都曾让我兴冲冲地扑过去。可现在同样的念头再冒出来，我看着它们，提不起劲。不是没有选择，是选择本身不再让人兴奋了。

于是开始怀疑自己。我这个人是不是就没有长性，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。

可后来想想，也许不是长性的问题。

三十多岁之后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——人生能获取的东西在变少，失去的在变多。亲情在远，友情在散，健康在退，连镜子里的脸都在一天天陌生。从前觉得人生是上坡路，每一步都比上一步高，总有新的风景等着。而现在的我越来越觉得，也许顶已经过了。

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场球赛，上半场踢完了，比分还不错。我坐在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，突然觉得，停在这里也挺好的。下半场未必更精彩，大概率是体力下降、失误增多、慢慢被拖进加时。

我并不太想上场了。

人都说任何事情和活着相比都不算大事。可这句话的前提是"必须活着"，而我有时会想，为什么这是一个前提呢。

想着想着，哨声再次响起。我站起身，推开门，跑步上场。

不知道哪来的坚定。也许是因为看台上还坐着我深爱的人，他们在等我上场，我不能让他们看一个空荡荡的球场。